“对啊，大姐，你跟陈瘸子离婚吧？”迟招娣看着她家大姐脸上的淤青，忍不住劝道，“咱们好手好脚的，离了婚也能养活自己……”

“那哪行啊！”迟芳菲却像是听到了什么鬼话似的，错愕地瞪大眼，“离婚那都是不守妇道的女人干的事，好人家的姑娘哪有离婚的？”

迟矜然：“……”都不知道该无力，还是该说果然如此才好。

偏偏迟芳菲还压根不觉得自己的思想有哪里不对，逮着迟招娣教训了起来：“招娣，你这些话都是听谁说的？你可别犯糊涂！这女人啊，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找个依靠，哪能离了男人呢？”

迟招娣：“……”

面对两个妹妹的沉默，迟芳菲就像是个担心自家孩子走上歧途的大家长似的，又着急又无奈，难得板着脸训斥道：“以后这种话不准说了，听见没有？”

迟招娣还有些不服气：“可陈瘸子都把你打成这样了！”

“这两口子一起过日子，哪有一点摔打都没有的？他虽然脾气不好，爱动手，但也没少给我一口饭吃，以前没出门子的时候，我在家不也照样挨打？”迟芳菲叹了口气，“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，但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，你们就别操心了。”

她抬起手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了被陈瘸子打伤的胳膊肘，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，随即尴尬一笑：“你别看我这一身伤，其实不影响啥，我们村里，喏，那边……”

迟芳菲朝着不远处一户人家努了努嘴：“他家男人动起手才叫吓人，把他媳妇打的送医院抢救都抢救两三回了，陈瘸子比这强多了不是？我还有啥不满足的？”

迟招娣神色复杂到了极点，只差直接在脸上写上‘我不理解’四个大字了。

她还想再说什么，迟矜然却不动声色的捏了捏迟招娣的手。

刚刚在把脉的时候迟矜然就发现了，迟芳菲的身体状况比她预想的要好的多，就连掉孩子造成的亏损都不算严重，显然是花心思调理过的，而陈家这个条件，迟芳菲要调理身体，肯定也得陈瘸子母子首肯才行。

在意识到陈瘸子一家对迟芳菲并不是纯然的坏之后，迟矜然就知道她这个大姐是绝不会离婚的了，也就对迟芳菲的反应毫不意外。

更何况，她看得出来，迟芳菲是真觉得自己现在这日子过得还行，并没有打肿脸充胖子的意思。

迟矜然默了默。

就……

咋说呢？

不理解，但是尊重？

趁着告别的工夫给陈瘸子种下禁止家暴的心理暗示，又偷偷给迟芳菲塞了两百块钱，迟矜然就带着妹妹往回走了。

迟招娣一路上都很沉默，眉头皱的死紧，这架势简直就跟奥数比赛时答不出来题一样迷茫无助。

“还在想大姐的事？”迟矜然问道。

“……嗯。”迟招娣点了点头，“大姐她怎么会是……这么个想法？”

她一直都觉得大姐很可怜，觉得陈家就是个仅次于迟家的大火坑，易地而处，迟招娣觉得，她但凡有机会脱身，哪怕粉身碎骨，她也是愿意的。
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。”迟矜然笑了笑，“比如说我，三妹，你觉得我现在过得怎么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