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沈小荷虽然说得过瘾，但看到常乾这么愤怒地离开，还是多少有些担心。毕竟他年纪不小，万一真的受不住刺激，有个好歹，那自己就罪不可恕了。

她小跑着跟了出去，而后飞快地窜到常乾前头，双手一伸，挡住了常乾的道路。“常夫子，你听我解释呀，我承认杀牛是不对，但我也并非你想的那样罪大恶极不可饶恕。

“这牛的主人贫困潦倒，家里几乎揭不开锅了。我买下他的牛，是帮了他家的大忙，是做好事呀。”

常乾听到沈小荷不仅不认错，反而振振有词地说自己是在做好事，变得更加生气了。他直接吼道：“沈小荷，你立刻给我让开，我要马上回京城，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。跟你这种人打交道，我命都要短几年。”

沈小荷又道：“我不可否认的是，朝廷的确下令要保护耕牛，不得私自宰杀。但这前提是，牛的主人有那条件才行呀。事实上，那牛的主人特别穷，必须把牛卖掉才有钱买上粮食啊。”

“常夫子，做人还是不能太死板，要灵活变通才行。你只知道耕地牛，牛耕地，那人家家里都没地了，这牛留着干嘛？还不如卖给他了呢。”

“我可以直接告诉你。就算我今天不买他家的牛，这头牛最终也会被卖给别人，它的命运最终还是一样的，怎么也无法避免。”

常乾压根就不相信沈小荷的话，“你不要再耍嘴皮子了，你说的话，我完全不相信。”

“我也不知道裴炎是不是鬼迷心窍，被你迷花了眼，才会叫我离开京城，前来这儿为你家人授学？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，准备踏踏实实留在这里，没想到你又给我来这么一出？”

“朝廷的指令是不会错的，你杀牛就是知法犯法，就是跟朝廷对着干。你现在所说的一切，就是藐视权威。”

沈小荷知道常乾是一个正人君子，是一个知法守法的好公民，就算自己说再多理由，恐怕他也不会信服。于是开口表示，她要带着常乾亲自过去牛的主人家，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。

常乾本来正在气头上，听到沈小荷这么说，索性痛快答应了，如果沈小荷说的全部都是假话，那他绝对不会轻饶。

沈小荷立刻掉头跑回厨房，嘱咐厨娘和那些工人加快速度，快点把这些肉给处理完毕，然后叫周氏一并跟她出发，去这头牛的主人家一趟。

杜敏章本来就是个好热闹的，听到有情况后，立刻拉着小六跟了过去。沈秋生和沈定柏见状，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，也跟了出去。

常乾铁青着脸坐在马车上，刻意别过脑袋，不看沈小荷一眼。一天时间不到，沈小荷留给他的印象是越来越差，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。

而沈小荷知道常乾这会儿在气头上，因此也没多说什么。反正事实胜于雄辩，他现在有多么生气，一会就有多么难过。

马车行驶了一会儿，便到达了她们的目的地，吴家村。

中午沈小荷无意中说了句想吃烤牛肉，却找不到谁家要卖牛。一个吴家村的工人立刻说他们村有户人家患了疾病，家里又穷得叮当响，准备把牛卖了来贴补家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