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吒远远地看见江风，便大呼道：“大哥！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？”

江风道：“没忘。”

哪吒无奈道：“我知道你们许久未见，可你这待得也太久了吧。我又怕打扰你，你都不知道我在你这宫殿外等了多久。”

江风道：“到底有什么事？”

哪吒拉住江风化为神光消失，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
云楼宫，乃是哪吒与其父托塔天王李靖的住处。

哪吒站在云楼宫外，轻轻拍了门口天将一下，“我爹在不在？”

天将道：“李天王去南天门当值了。”

哪吒这才松了口气，拉着江风就往云楼宫里走。

云楼宫深处有一偏殿，江风还未入殿，便察觉到一股灼热至极的气息。

哪吒推门而入，“道天，你的老朋友来看你了。”

殿内火光冲天，九条三昧真火凝聚的真龙飞舞，正是哪吒的成名法宝之一，九龙神火罩。

九龙神火罩内，一个提拔的身体若隐若现。待哪吒隐去神火，江风这才看到神火罩里的道天。

道天闻言缓缓转身，对江风的到来好像并不意外，温和一笑，“三太子此言差矣，我与他不是同路人，也算不上朋友。”

哪吒拍了拍江风的肩膀，传音道：“想办法撬开他的嘴，让他说点有用的消息。”

江风沉默不语，只是看着道天，眼神平静。道天也在看着江风，只是目光中出了怜悯外，还有不屑与嘲讽等多种情绪，仿佛序列九人的眼神，全部都聚集在了道天眼中。

二人沉默许久，终是道天先开口：“不过十数纪不见，你的变化居然如此大。以前的你面对这样的目光，心里会不喜，我能察觉到。”

江风道：“你倒是一点都没变，还是那样的平静，好像你不是被擒，而是在闭关。”

道天笑道：“三太子没封我的修为，我也可以修炼，说是闭关也可以。”

江风道：“他让我劝你，可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，是不会改变主意的。生死都已经放下，没有什么能威胁你。我觉得，杀了你更好。”

道天道：“那我倒是要谢谢你，让我能提前踏上轮回路。你劝我，不如我劝劝你吧。你现在离开天庭，加入地府，还来得及。凭你曾修出因果轮回，地府不仅会既往不咎，还会对你委以重任。未来，可助你复活故人。”

江风道：“魂飞魄散，便是死亡。根本没有这样一条路，我修轮回道都看不见，你居然会信。就为了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，甘愿付出自己的生命。”

道天笑得越发大声，“你想要复活那些魂飞魄散的故人，不也是虚无缥缈。可笑的是，你修出因果轮回，对轮回道的信念还没有我深。你若是不信，哪怕灭了地府，未来如何重建轮回？”

江风道：“即便我信轮回，那也是在灭了地府后，重建地府。如果真有这样一条路，我做的第一件事，便是斩断地府所有人的轮回路。”

道天平静道：“我不信你能做到，你若真信轮回，就不会选择加入天庭。须知，你在地府才有可能将轮回道修至大成，才有可能复活故人，这点仇怨又能算的了什么？我们是算计过你，可你若是不入天庭，待事成之后，你怎么样对我们都行，即便是断了我们的轮回路。”

江风道：“我突然改主意了，让你活着看到地府毁灭，想必会更有趣。”

道天道：“你知道战臣他们为什么以那样的目光看你吗？从发现你开始，我们就一直在研究你。我们得出的结论是，你始终只关心自己在乎的人，心中根本没有众生。即便你修出轮回道，也不可能为了众生牺牲自己。”

江风道：“好一个大义凛然，为了众生就可以牺牲那么多无辜的人？我从不信地府是为了众生，我只信地府是为了灭掉天庭。真有大慈悲之心，又怎么会牺牲其他生命？若是连身边的人都保不住，何谈众生？”

道天道：“这正是我们不同的地方，牺牲一小部分人，能救更多人。我虽然不赞叹这种想法，但我选择执行。众生皆苦，需人引渡。那些枉死的人，轮回路上会得到救赎。其实你有这样的想法我不奇怪，我们研究你这么久，实在太了解你可。也正因如此，你才会被当成弃子。唯一的意外，便是你修出了因果。你当时若是跟着崔府君他们回地府，凭借因果道你一定会成为地府的核心人物。他们会不计一切代价助你修炼，甚至你成为地府的最高掌控者，也不是不可能。不过既然是意外，还是消散为好。可惜，你选错了。你赢不了，天庭也赢不了。”

江风冷笑道：“你倒是自信，我很想知道，你凭什么那么自信？”

道天笑道：“就凭我们的每一次布局，在天庭称为劫。我们一直在赢，天庭虽然依旧强盛，但已显颓势。九州大陆一劫才有几人成神？长此以往，天庭必衰。天庭只修一世命，而我们信轮回，我们有万世命。远的不说，就说跟你有关系的。二郎神杨戬，只差一步就迈入天帝境的人，他都比你信轮回。为了那一丝希望，选择去了地府。这样的事在天庭很常见，但你可见过有地府的人加入天庭？没有，你是第一个，也是最后一个！原本我对你只有怜悯，因为你这样的人毁了实在可惜。现在，我对你只有鄙夷。”

江风道：“你怎么看我不重要，你说地府有万世命，但我只需要一世命就够了。天庭一直输，是因为我没在。一世命即万世命！我会一世无敌，只要一世，我便可灭了地府！”

道天笑道：“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，你我理念不同，还是别争了。一切，只看结果吧。”

江风道：“那你就好好活下去，看着我是怎么一步步捣毁地府的！”

江风走出殿外，哪吒掐诀将道天再次罩住，这才关闭殿门。

哪吒拍了拍江风的肩膀，“别听他胡说八道，都是些蛊惑人心的话。虽然没能让他开口，知道地府的后续计划，但他关在我这里那么久，还是第一次说那么多话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
江风沉默不语，出了云楼宫。

哪吒跟了上来，“要去妖族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