猫于是躺倒，朝克拉克象征性地翻了翻肚皮。

虽然很敷衍，但是那一圈缩着爪爪的打滚明显让克拉克高兴坏了，从他嘴角咧开的弧度就可以看出来。

“啊哟，小太阳。”克拉克黏黏糊糊地说，“你真可爱。”

可是这种宠溺的态度没有持续多久。

“呜——……”猫在踏进克拉克家里之后首次出声，却是愤怒的威胁。

“不行。”克拉克立场坚定地把她从铺了碎花床单的床上再次提起来，“妈刚刚提醒过我，你还没有驱虫，没有体检，也没有打疫苗——虽然我是不怕什么狂犬病啦——但是你还是不可以上-床。除了这点都可以。”

猫要气死了，这完全是在践踏她的尊严。她朝着克拉克恶狠狠地龇牙：我没有狂犬病！也没有跳蚤！！

可是克拉克听不懂，况且他听懂了也不会信。他将猫放回地上，看着她凶巴巴的毛脸蛋，无奈道：“我保证给你铺个比床还要舒服的小窝，好吗？上-床的话就算了……”

猫咪总是十分有反抗精神的。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朝床上跳去。

克拉克像个守门员一样稳稳把她捞进怀里，再一次。

“不行。”他一板一眼地低下头，对怀里的小猫咪说。

猫气疯了。她猛地扭头，狠狠咬上克拉克的手臂！

你不是不怕狂犬病吗？！

但随即，她就听到一声毛骨悚然的“咯嘣”。

“……嗷！！！”

她咬了什么？

好硬！！

……她的牙！！！

“拉奥啊！”克拉克吓了一跳，他连忙托起猫，试图掰开她的嘴巴，“快让我看一下，伤到了没有？？”

猫一下子挣脱开，猛地把整个头扎进了克拉克臂弯的缝隙里。

猫发出愤恨又委屈的呜呜声。

居然在袖子里垫钢板……可恶的人类！

克拉克看着怀里的无头猫，又好气又好笑。

“……唉！”他最终还是妥协了，“好吧好吧，上-床就上-床，小可怜。但是——既然要上-床，就得先带你洗个澡了……”

猫还在呜呜咽咽地哀悼自己的小尖牙，根本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。

直到她后腿的毛被热水浸湿，才反应过来有什么事情超出了她的控制。

猫下意识恐惧地一缩爪子，扭头去看。

浴缸里的水面在她眼里那么辽阔，因为刚放完还波澜起伏着，与无数次噩梦里的情景重合起来。

“……！”

猫的反应极其剧烈，她猛地弹起身子，几乎是发狂地挣扎起来。

克拉克早知道猫咪们都讨厌洗澡，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，一双大手坚定地握住她的两条前腿，把猫牢牢控制住，然后继续往水里放。

他没有看见猫的舌头微微吐出，瞳孔外扩，开始出现应激反应。

…………

猫只看到深蓝。无边的深蓝色，在狭小的缝隙之外。

而里面则是一片漆黑。

她在绝望的深黑中无望地挣扎，抽搐般地挣扎。

克拉克小心翼翼地将一捧温水慢慢淋上猫的后背。

猫的挣扎却逐渐停止了。

克拉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他听见猫在急促地深呼吸，好像被人掐住脖颈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

猫迷失在无尽的窒息感之中。

抓、挠、蹬、踢，都没有用。

被束缚，被挤压，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。

咸涩的水灌入口鼻，涌进肺泡，逐渐充满整个身体。

无法呼吸……无法呼吸。

辛辣、濒死、刺骨的冷。

然后一切远去。

然后又再卷土重来。

一次、一次、一次、一次……

无休无止，无处可逃。

…………

克拉克把猫翻过来，发现猫的呼吸自己停住了，四肢僵硬地抻直，那双翠绿的眼睛因为瞳孔扩大，已经几乎变成了纯黑色。

“怎么……？！”克拉克慢慢睁大眼睛，“你怎么了？！”

他急忙听了听猫的心跳，万幸还在急促地搏动着。他愣了几秒，开始拍打猫的身体。

猫感到了颠簸。

她的意识过了半分钟才慢慢回笼，木楞了半天，才迟钝地想道：是有人下来了吗……？

她好想逃走，快来救救她吧。

可是，要怎么样才能让那个人知道她在这里？

也许……让身体再变大一些，把这个狭小的空间撑破……

猫靠着最后仅存的那一丝意志，竭尽全力地舒展开自己的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