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阳如血
出了校园向北的大门,一条百米的柏油路通向皋安大道,路的一边是供电局高高的围墙,另一边是高高树林后的平房,平房后是零星的几块农田。
斑驳灰脏的一段墙面上还残存着“计划生育功在当代,利在千秋”的白色标语,这比农村的“宁添十座坟,不添一个人。”“一人超生,全村结扎”“该流不流,扒房牵牛”的计生标语要温和多了。
柏油路与皋安大道的交口处,供销社与外贸的六层大楼正在建设施工中,这也是目前皋安城最大的楼了。
秦凡慢慢骑着车,看着留存在脑中的记忆。
骑过小学母校,骑过皋安大戏院,下坡到达皋安大道与解放路交口,这里是城里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,也是老旧城交接的地方,一边有五层高的百货大楼和五层高的邮电大楼。
沿着解放路,拐向云路街,驶过粮食大楼,新华书店,第二百货......来到老县委大门口时。
小舅林语强早已在大门前等着他,见他下车,便奇怪地问道:“怎么剃这个头?”
秦凡也快烦死了,遇到一个熟人就问,还得解释一番。见小舅问起,耐着性子把怎么回事又说了一遍。
小舅笑笑说道:“挺好,这比你那长毛要好多了。”说着看了看手表道:“晚上和战友聚聚,你也一起去吧。”
“这不太好吧。”秦凡有些犹豫道。
“就我和他两人,史叔叔你也认识。”林语强解释道。
“那行,也好长时间没见他了。”秦凡答应道。
两人并排向云路桥头骑去,小舅问道:“和家里说了吗?”
“没有,我从学校直接过来的。”
七拐八拐,拐到梨花巷,秦凡随口问道:“在哪聚?这么偏?”
“这有家小饭店,味道极好。就在前面。”
到地方停车后,秦凡抬头望去,也是临街的一座两层木楼,凹在两边木楼之后,中有一短短的三尺巷,门楣处只用红色油漆刷了四字“老韩饭店”。
“这么偏,生意好吗?”秦凡疑问道。
“你没来吃过,你不清楚,他家生意好的很,夏天要差点,到天稍一冷,他家的狗肉贼香,都排着队来吃。”
说着话,舅甥两把车锁在一起,向店门口走去,进了门,一位将近四十的胖子近前来打招呼:“林科,老史还没到,位子都给您安排好了。”
听他的话音,小舅像是常客。林语强也没客气直接上了二楼。二楼临窗只有一张空桌,桌边已经有一人坐着喝茶。
“老赵,今天你也有空?”林语强有些意外。
微胖的老赵约有四十出头,听到林语强问话,忙站起回道:“嗨,史哥约我来的。”
林语强点点头又给他和秦凡介绍道:“这我外甥,这你赵叔叔。”
“赵叔好。”秦凡以前并不认识他,记忆里没有此人的印象。
不大一会老史赶来,先是向老赵和林语强拱手赔礼,然后见到秦凡,便笑骂道:“你这臭小子,又在搞什么怪?”
随着他的到来,老韩和店内的半大小伙计,端着几盘菜上来,其中大盆的是分量十足的狗腿肉,又给四人配上几碟蒜瓣酱。
老史边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两瓶酒边对着他们说道:“特地让老韩留着,今天来解解馋。”
老赵苦笑道:“每次到你这里,喝得都是你们酒厂里的酒。”
“这安和酒挺不错啊。”林语强插话道。
秦凡自觉在座年纪最小,忙接过酒瓶打开酒盖,给他们三位满上,老赵点点头随舅称呼问道:“外甥不来点?”
秦凡以前和小舅也经常在一起喝酒,几个舅舅中也就小舅没把他当成孩子。
小舅看了看他说道:“我们喝我们的,他想喝自个到。”
听着他们叙旧,喝了约三,四杯酒后,老赵叹着气说道:“老史,史哥,我的史哥哥哎!你再不给我回点款,我真是要下班了!”
老史笑着问道:“粮食局也不是你老赵的,你操那门子心。”吃了一块狗腿肉,接着说道:“现在酒厂效益不好,工人工资都没钱发,哪有钱还你们粮食款,再说那款也积了多少年了,我是去年刚接手酒厂,实在安排不了。”
林语强问道:“这酒喝得还可以,怎么会亏呢?”
“哎呀老战友,你是不知道,这酒厂的烂事...真是一言难尽啊...”老史叫起苦来。
秦凡这时在旁插话道:“这酒是还不错,为什么不打打广告,品牌出去了,酒也卖得快,卖得多,钱自然也就多了。”